“长征教育”第一期主题讨论之一: “胡志明小道”和“长征计划”

讨论者: 高士明、邱志杰、汪建伟、卢杰、Zoe 以及长征教育全体学员

时间:2009 年7 月16 日

长征教育论坛

Zoe:我简单介绍这两个星期以来学员的情况:

Rattana是来自柬埔寨金边的摄影艺术家,他在金边发起了一个摄影小组,他这次带来的论题是 “历史是我们共有的吗?”。

来自越南的Linh在河内美术学院就读艺术史,协助组织过一些在国外的越南当代艺术家的展览。她带来的话题是关于在越南年轻人的生活观念和物质观念。

来自韩国首尔的Jung Won Kim现在就读于芝加哥美术学院,她对越战历史在韩国当代社会的反应感兴趣,并探讨一个中立立场讨论这个问题的可能性,她放映了一部回顾越战历史的影片片段。

叶斯是中国美术学院展示文化研究中心的学生,他带来的话题是关于朝圣者和旅行者,他指出朝圣者跟旅行者的区别在于朝圣者有很强烈的目的感指引去实现目标。对于我们这个项目来说,我们是朝圣者还是旅行者?

中国美院的翁桢琦本科学习的是电影。他这次带过来一个打破了目前地理界限的“思想地图”,他想通过这次机会在思想地图里扩充越战、东南亚方面的部分。

中国美术学院展示文化研究中心的王洋,她通过胡志明小道关注东南亚历史的机会来质疑我们现在说的本土和国际的关系,以及我们要以怎样的方式建立中国和东南亚政治、文化上的联系。

叶楠的演讲关注于越战时候的一些战术,论述战争对东南亚国家和美国造成的精神创伤以及这些过去的策略对今天国际局势的影响。

Huy是来自河内的艺术家策展人,也热衷写作,这次带来的论题是集体记忆。

来自纽约巴德学院学习策展硕士专业的Francesca向大家介绍了一个参加过越战的老兵,在衣服上绘制战斗的象征性场面,然后将其穿在身上,成为一个活体战争雕塑,以此来探讨艺术对心灵创伤的治愈。

来自美国的Erin是策展和艺术评论人,在柬埔寨金边生活了7年,她介绍了柬埔寨红色高棉的摄影系列,她的话题是关于柬埔寨的历史如何不依赖于视觉材料而存在。

来自越南的阮光荣目前就读于中国中央美术学院,他本人有感于越南南北之间隐形的对抗,同时他提出问题:越南人是否拥有自己的历史?

“长征教育”作为一个平台,想通过这一个月的密集为“长征计划 — 胡志明小道”项目的发展建立一个思想库,同时这次活动也反思教育和艺术实践之间的互动关系。

卢杰: Zoe介绍了这11位参与者每个人的陈述演讲,是本次活动的四块内容之一。另外一个是就我们所理解的“胡志明小道”的主题和方向所思考出来的一个演讲系列,由Zoe主持。还有一个是我们自己在想的“长征教育”。

比如说我7月9日讲“长征的失败”就属于“长征教育”系列。此外是艺术家讲座,有“腕”类的,老邱讲过,也有年轻艺术家。昨天西安的董钧讲他的纪录片《大水》,很丰富。这一个月大概是这四个东西。那么艺术家的演讲,当然是企图建立与这个项目的可能性的关联吧,或者是里面的话语,不见得非得是“小道”或“长征”话语。四个内容一直在并进。

我们确实是叫“长征教育”,尽管是“胡志明小道”的一部分,是为“胡志明小道”来展开讨论、研究和学习共享的一个活动。但从艺术行政、策展的角度来说,“胡志明小道”的实施并不意味着这所有的11位参与者都是里面的艺术家或者策展人。所以我们的谈话一定要警惕,我们在谈论的是计划和思想这些抽象含义,还是具体个人跟这个项目的关系?这之间经常容易搞混。如果最后这11个人都成为这其中的策展或者思想部分、写作部分、创作部分的主体,也并不局限于我们这些人,所以我们每个人此刻的谈话还是以“长征教育”的对话、驻地创作、Workshop为主的。这里面谈论计划实施方法和意义的时候是会有所不同的,不要当作我们是参与的艺术家或者策展人来讨论。

从共产主义的普世主义和民族主义到“帝国”

高士明:胡志明小道计划有一个重要的背景,就是为什么共产主义在19世纪时,它的前半段都是普世主义的一个理想,但在它真正的所谓的获得成功的时候,就是在20世纪40、50年代?它所体现出来的全都是民族主义,全都是民族解放。这跟各个民族国家建构、跟地方性的自治、主权的确立联系在一起,一下子走到了它普世主义的反面。我相信在这里面越南、中国都是这样。

邱志杰:它的消失其实是从列宁写《国家与革命》开始的,当这个共产主义者急于获取某个地方的政权以便展开他们的社会实践和社会实验。这个实验当初是想要推广到全世界的,所以塔特林的纪念碑还是乌托邦式的,可是写完《国家与革命》就改变了马克思的思路,马克思原来想象的大概是墨西哥的工人阶级和芝加哥的工人阶级跟俄罗斯的工人阶级是感情更深的,俄罗斯的工人阶级跟俄罗斯的资本家是没什么感情的,但事实上后来的发展不是这样的。列宁提前引用了民族主义来作为自己的资源,这样整个国际共产主义运动,从帝国主义手里继承了一个很糟糕的遗产就是民族主义。那么这种东西的缺陷在于它的竞争对手(冷战的双方)就是资本主义世界。我们所谓的资本主义世界,它有一个全球化的自由市场作为一个超国家的机制,这个在今天可能是世界货币体系,我们不要这么抽象的谈全球化。而毛泽东、斯大林他们是我们这一代人,他们的失败是在于没有能力去建立一个共产主义世界的经济一体化的基础。于是共产主义的意识形态在经济基础上没办法找到一个东西超越民族和国家利益。它偏离了马克思主义道路之后,最后这个共产世界,或者
共产主义作为一种意识形态,它其实成为一个民族压迫另一个民族的工具。它成为俄罗斯民族压迫波兰民族、压迫匈牙利、南斯拉夫民族的工具,或者成为俄罗斯民族企图压迫中华民族,或者中华民族企图压迫哪里,朝鲜的某种工具——共产主义世界没有能力建立起自己的经济一体化。最后被民族主义撕裂掉,这已经是一个历史了。

我们已经知道国际共产主义运动跟国际民族主义运动又共生但又互相限制,那么现在关键是民族主义里面我们必须引入另外一个概念,就是可能超越共产主义、资本主义这个讨论,特别是在胡志明小道这个项目里面,“帝国”的概念是非常重要的。“帝国”作为一种历史形态,它的历史很久,它一直介入各个民族自我建构里面,包括今天,我们也可以这么理解,一个有史以来最强大的帝国和越南发生的历史,越南在过去可能也是有史以来最强大的帝国。在帝国和共产主义这两条线索里面来思考胡志明小道,可能我们的词汇就不会像international这些太流行。

帝国

Zoe:I think the question of empire is a good point to start for participants. For the sake of argument, is this an exercise from empire? Do you feel the relationship? I mean are we inserting ourselves onto you or to what extent as this relationship been felt? This is something I thought before, I was very aware of that when I went to Vietnam first time talk about HCMT, one of the first things were up against me was “China is going to Vietnam, China is going to take over Vietnamese contemporary art” and that was the fear on part of the Vietnamese, many cases still exists. So this is a very good framework to engage thinking. But I think if we are going to indulge with the metaphor, the subjects, they need to speak. Because under colonialism, under empire they don’t have a voice, they are
volunteers, they are invisible. Is this the model you feel like to response?

邱志杰: Zoe所提出的在座的这些人有没有感受到这种帝国。

卢杰:我们必须谈论行政和体制、权利、帝国以及革命乌托邦里面之间不断转换和替换的关系。

邱志杰:我说的帝国绝对不是贬义词。

卢杰:对,不是贬义词。从一个行政的主办方的角度来谈论帝国对我是没有意义的,从私人个体来说,我相信失败,而且肯定失败,如果说真的要建构帝国的话。帝国的建构,一方面是接收方的想象,另一方面是输出方的想象,或者是其他旁观者的想象。在这个话题里面帝国是有意义,因为它一直存在。回到“胡志明小道”这个事情来说的话,我认为它已经不太讲求作品了。作品是别人的事,所以它不会拥有作品,不会去生产作品,不会为作品提供钱,它只会在乱谈、旅行、研究、出版、讲座、教育上面去找钱,或者自己花钱,
所以不存在以前那种代理关系、生产关系、商业关系、生存关系。从这个角度来说,它作为帝国里面的一部分,作为一个经济工作是没有意义的。我不知道当时中国修胡志明小道时候跟经济有没有关系——一个帝国的延伸?对长征来说绝对不是。我没有想代理越南艺术家。

共同、共构 - 本土和国际

高士明:2002年在长征出发之前,老邱和卢杰到杭州来找我们讨论的时候,最打动我的是两个东西,第一个是方案,当时还很简约,我的感觉就是说在知识上所谓的“民族主义”这个问题就解决了,并不是说在情感上解决。而“长征计划”很大的一个贡献——从此之后,它证明中国问题全是国际问题,我相信这一点对在座的柬埔寨、越南、韩国都适用。中国问题全是国际问题,越南问题也全是国际问题。那么在这里它就打开了我们思想新视野。在“无距离”和“距离”之间,最关键一个出发点是“距离”。这涉及到我们对“长征”身份的界定,“长征”到底是怎么样的计划?它是中国计划同时又是国际计划;就像威尼斯双年展,既是意大利的又是国际的一样。就是说这个情况让我们感觉到了一种东西,“长征”作为一个长期在中西方之间、不同版本之间……如果不是中国和欧洲的隔阂与互相误解的关系,“长征计划”就不会存在。

这里我再补充一句,长征计划既是中国的也是国际的,威尼斯既是意大利的也是国际的,但是我们在认知里讲到长征计划的时候,我们首先认为它是中国的,其次是国际的;但是对威尼斯双年展我们首先想到它是一个国际的,然后才很隐秘地想到它是意大利的。

文化身份和历史



高士明:我对“胡志明小道”除了Zoe发过来的资料之外我一无所知,只知道越战时候有这么个事。我们为什么会对这个事情如此无知?发生了也没多少年,中国在里面也扮演了相当重要的作用。这当然说明“胡志明小道”本身和它牵连的这段历史就像这次活动构造起来的“隐性空间”;同时所谓的国际历史,它到底是不是我们共同的?如果是共同的,我们为什么会如此无知?

汪建伟:我的感觉是我们是不是在寻找一个新的介入?我举一个建筑上的例子,说从骨骼来研究建筑的结构,非常有意思。一说起建筑这个概念,就有一整套关于它的描述,但是一个医生对骨头这个价值的概念跟这个是完全不一样的,那么,能不能在某一点上共享?既可以创造一个公共知识经验层面上的东西,同时它也不放弃本身专业的那种业余。每一个自己学科的人谈不确定性,非常不确定,但是这两种学科放在一起谈的时候,不确定经验放在一起谈的时候有点像“仪式”(高士明:不必要的共识),有点像一个社会仪式。我
们既要超越后殖民规定我们的那种差异,同时又不能够牺牲自己对自己历史和记忆的立场,来获得一个“时间共同体”,或者“信仰共同体”。

卢杰:围绕你(汪建伟)刚才所说的“叙述”减弱或达到一种共同的可能性,和你(高士明)所说的共构未来,共享历史的可能性,这里面是不是有一种“同质化”、“均质化”的一种危险呢?

话里面“时间”这个概念是非常重要的,如果你不给我阐释的话,我就做一个极其功能主义的阐释,我就先来想象我的局限,我认为你所说的时间带来一个策展工作的话题,可能跟艺术史研究差别很大。一个教育论坛,学生的经验能力差异很大的时候你怎么工作。你所理解的时间被转化为“是时间的附着物还是时间的操控者的关系”问题。这又联系到所谓作品品质判断的问题,或者话语品质判断的问题。你能把这个时间的概念再阐释一下吗?

汪建伟:我们可以用另外一个词:“自己建构”,就像我第一次看见长征那个文本,你实际上在那个时候就提出了,因为时间涉及了叙述方式,涉及到“叙述”和“阅读”。比如说黑泽明的电影《罗生门》,我觉得他实际上用了一个不同的时间来叙述电影。而且这种叙述方式在那个时候它不可能有一个身份的界入,例如“我拍这部电影就是为了对抗西方的时间”,但是他用一个不同时间建构了一个不同的叙述方式,这种叙述方式我觉得实际上超越了它是不是日本的问题。那么我觉得很多现在的当代艺术也有这样一种情况,比如我们在建构很多,把自己变成一个对象,就是只有我们两个在一起的时候这个谈话才能进行下去,但是我们能不能超越这个东西?


邱志杰:每个人来到这里都带着他的文化身份。而有一些文化身份,比如说Erin 认为柬埔寨甚至连历史书写都没有,怎么可能来参与进这样的关于全球左翼的讨论?我有点怀疑这种说法。首先,当人们在说他们没有历史的时候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高士明:这是在一个pre-postcolonial(前后殖民)的语境来说的,这是很危险的。

Huy: Many complicated terms but I would like to respond to the topic of “history” and “tradition”, they are different terms. History is some facts that happened and tradition is experience. In Vietnam, the problem is we have many “past”, many different “past”, so the problem is not how we define the “past”, but to live with the all “past” in present. Sometime we try to forget the past. If you can read those Vietnamese websites, we have a lot of discussion about past. The past of people living in Vietnam before 1975 and left to America, the past of someone who live in the North, and the past of boat people, and many more. We feel sick because people blame each other and hurt each other, some time we think we think we should finish it and through it to somewhere and begin a new future. But finally we can’t do like that. I think we shall speak it honestly to one another about experience.

So for myself the future is not something brand new, may be when we revisit present by new “eye”, we would have the new reality. I would like to share something we spoke on the first day here, lyrics from a very famous song by a famous composer, wrote the song in 1975 and he lived in the South. From my memory it is like: 1000 year being slaves of China, 100 year being slaves of the French and more than 30 years being in conflict of one another in the same country. It can tell a little bit of history about Vietnam, and it is why we have many “past”.

高士明:你看过去年的广州三年展里阮初枝淳(Jun Nguyen-Hatsushiba)和崔•明哈( Trinh
T. Minh-ha)的这两件作品吗?他们对越南是完全不同的表述。

Huy: We know them of course. Their works involved with Vietnam history, but Jun Nguyen as you know he is artist and subject to many identities at the same time, I’m afraid even Trinh T. Minh-ha, she speak about universal, it could be in Africa, like the “Tale of Love”. Like what I try to tell you we have many “past”, from my personal experience, until now we don’t have a platform, a place or an environment to sit together, to speak about our experience. Many reason for that, of course political reason is a big one.

Zoe: Can you talk more about the political reasons?

Huy: It is very wide. You can say post-colonialism or dictatorship but for me I think the past can be the weapon, it effect directly to the way you interpret the present, or to the way that present interpret the past. In the French time, maybe we knew our ancestor as French, because it is in school lessons. This is just an example, what I mean is in the hand of the power of a society or a country, past is a weapon.

So who has the past is who has the power, who effect to the past. Another example of power effect the past is the Ming Dynasty of China in Vietnam, the Ming Dynasty came and destroyed about culture in Vietnam, it was the Le Dynasty in Vietnam, therefore we do not have anything (cultural) left from that time.

Zoe: I think the same point should be raised about Cambodia, it’s not Cambodia dose not have a history, it’s that they don’t have visual object, they don’t have text to refer to. Of course they have their memories, but the Khmer Rouge also wiped.

高士明:我第一次听到卢杰陈述胡志明小道这个计划的时候我就提醒他一点,我说千万不要有一个错觉,认为我们是去传道。我们到了越南之后千万不要觉得越南的今天像我们的八十年代,似乎我们有什么东西可教他们。尤其我们的题目叫“长征教育”,似乎我们是在教越南艺术家怎样和政府作斗争,怎么样建立798,怎么样搞画廊,不是这个,我们千万不要产生一个错觉。相反我们要从那里受教育,我们要把自己从教育者的位置转移过来变成受教育者。受教育是为什么呢?是因为我们看到了越南的今天,我们要知道我们并不是它的明天。因为我们对我们的今天并不满意。我们要从里面看到我们曾经有可能有过多种选择,有过不同的选择,但是我们竟然走到了今天这一步。这其实是一次受教育的过程。我们不是它的明天,因为我们对自己并不满意。

卢杰:这里面非常可怕的是,我们其实在均质化、同一化、体制化当代艺术,我们了解还都不同,我们已经想要同质化它。同时我们对长征批判性都不太了解的情况下我们去用它去同质化新的对象。所以我就说到“confession”。对我来说“告诫”是不说你多牛逼多好,是不好哪个地方错,那么长征的胡志明小道肯定是失败的,因为它是告诫式的。它是肯定失败的,那么唯一的意义在于它确实是失败的,和别人那些失败是不一样的。所以我们要讨论的是如何失败的不一样。

Zoe:We have already talked about how things are inter-connected and need to give them the voice, this is why we screened the S21 film。 It’s a film by Cambodian artist who give the guards and the artists the chance to say why did you do this? For whom did you do this? How do you feel now? this kinds of confessions, which is exactly what was in many ways, is what we have been discussed in different languages, we haven’t use the word confession, but the actual act have been happening. Does anyone in the group have any questions for guests?

Zoe: This is something Rattana actually brought up yesterday. We need to talk about the current situation, through some historical facts, you can’t get away from history, because it inform of who we are today. We have to start with today, where we are? How we working? What the realities.

Rattana: For my case, in Cambodia, if you talk about current situation you can not escape from the past. The present in Cambodia is the blend of the past and the present.

We still suffering from the war, Khmer Rouge killed a lot, almost all the
intellectuals, our human resources, so now we still struggle built up our human resource. For example I tried my best to guide the young people who study art and have small things to start with. So now we have to know more about our history, for example, politics. We lost almost everything; we need talk about our past, what our ancestor experienced. What we should or should not to do, do it now. That’s my situation. I think the situation in Cambodia is a unique one, during the extreme period, Pol Pot tried to find his value by killing all the intellectuals, this wasn’t exist in China and Vietnam. So I just want to find our own value in this discussion.

Zoe: It’s Ok to say we have a shared history but there has to be more than that I agree. It’s too easy just to say we have a shared history. We need to work out practical things, what is the value? What is that action? How do we find that value? That is definitely something I hope become clearer as a result of us spending a month together, in working that out is very important. I keep thinking of this question of empire, the way we were talking about empire, whether this is a different kind of empire, earlier Weng Zhenqi and I were talking about this is a kind of empire of thought. A thought production rather than something being commercial, it’s about trying to find a new empire we all mutual staking. The word empire has a too loaded
meaning.

从“长征计划”到“胡志明小道”

高士明:首先一个问题是说胡志明小道对于长征计划来说它到底意味着什么?这个问题问卢杰也问Zoe,它到底是一个兴头?还是一个隐喻?还是一种修辞?它是一个语境,还是一种方法?

卢杰:兴头是什么意思?是一个借口,契机?opportunity?reason?inspiration?还是一个rhetorical?Context or methodology?

高士明:是inspiration。

Zoe: For me the reason of thinking about HCMT began before even I took the job. It’s started from Australia, while I was watching Chinese contemporary art and its development and the way it seems to be a narcissistic conversation with itself. This is my personal opinion. I wondered for how long the Chinese contemporary art would take place if it’s just conversation with itself, which made me question China’s relationship to the international ant to what extend it was really truly engaging, by engaging I mean really testing this question by choosing actually asking questions
of the other. So I came to China, because Lu Jie said “I was always wanted to do the Ho Chi Minh Trail”. And this project began as an idea in 2002 on the road as far as I am told. And for Lu Jie, it was a journey in the same way that Gandhi Salt March was also a method of protest, was a kind of human endeavor attempt to articulate particular social moment, and it suggest certain ambitious and a certain kind of intellectual thinking. And Ho Chi Minh Trail as one of those journeys that involves China, and it in certain geographic part of the world that there are numerous influences China has had in the history but I found numerous people I worked with did not know about. And I knew the younger generation as well as other people I spoke to are also did not know much about China’s involvement in this part of the world.

And from a personal perspective, I am an Australian, when you come from Australia you are the end of the universe, you want to make yourself relevant and you have to find your relationships. And I found my attitude towards wanting to find my relationship extended to my reason to be here. I am half Chinese, part of my family are in Vietnam, so it made me question, what dose migration in the Chinese history?

And why don’t Chinese people understand enough or more about this? That’s from very personal view. As for methodology for curatorial practice, I question the role of exhibition now, I wonder if there are truly platform for thinking of contemporary ideas, because it’s relationship to market. I wonder how can we re-engage with artistic production so where they contributing to culture. Because Museum in this part of the world are not building that discourse, so how can Long March Project as more than a commercial gallery but as a think tank contribute to this discourse through projects. And for me the Ho Chi Minh Project was an idea of challenge, it was one reinforce all of us to have to question where we come from, why we come through and what you trying to engage. That for me as a learning experience making are as always been a learning experience, I think it should be a form of education. So when Lu Jie says why do we not to open Ho Chi Minh Trail as an educational platform? I thought it was quite necessary because we don’t know this part of the world we are learning from each other and that is an educational process. As for the rhetorical.
I would hope Long March branding changes, not necessary changes but perhaps
transforms because I feel this idea of “revolution”, “propaganda”, “truth”,
“nationalism”, I agree to engage with theses topics, they are crucial but I do think we need new terminologies and I thought this is also a great platform in which attempt to do that. That’s my response.

从“胡志明小道”到“长征教育”

汪建伟:我们来想象一下20年前我们能够以这样的方式来谈胡志明小道么?你做长征的时候还有另外一个事情比你早。美国导演Oliver Stone给中国政府写信说他要重拍长征,然后他把剧本的审批权和终审权全交给中国政府。研究了将近一年以后,中国政府否定了。答案很简单,这个“长征”是不能够被别人来谈的事情。这里面实际上已经包含了一点,“长征”作为一个意识形态垄断的一个描述是不允许被其他人描述的。那么我第一次在纽约看见你关于“长征计划”文本的时候,你实际是在他之后。我记得当时那个文本里面包括戈达尔的电影(高士明:安东尼奥尼的《中国》)实际上当时我一下子感觉到用一个现在很俗的词来讲,就是你想用一个“关系”来重构这个东西。那么还有第三个记忆也跟时间有关,就是我最后一次到泸定桥,你、老邱我们仨晃晃悠悠在那走,说要不要走完(长征)?我记得我很清楚说:如果我们要清楚明天要干什么,这跟长征就没关系了。因为长征本身就是这么一个状态,就是失去未来的一个状态,但是它产生了一个“未来”。
卢杰: “胡志明小道”是长征行走的延伸呢?还是你所说“一个进行时”?就像你所说的它是一个历史,但今天我们用进行时来看待和谈论历史。那么项目本身它是一个延伸呢?还是它就是在进行中本身?

作为一个新的开始吧,胡志明小道可能能够回避以前企图用作品去论证、或者插图、或者表演你的语境关联和知识。这也是我是一直在跟Zoe强调的。作品少一些,可以有,但是不像当初我跟老邱的时候那么庞大,那么多知识,想要输送的话你需要有物证和行动,以及身体经验来做。

高士明:长征计划到今天变成了一种对作品意义的加持,因为我一直认为可能长征跟艺术家的作品最美妙的关系很像邵译农那个礼堂跟长征计划的关系,不管这是不是由长征而生的关系,(邱:是。)但的确邵译农的这个作品放到长征这个空间里面更加意味深长,更加有力量。只有在长征这个系统里面它才更有意思,来实现它的最大意义。而某种意义上,老邱你那个九宫格的那个水泥墩,那个考古学的作品放到长征语境里面也加分,所以长征计划在今天就成了一个语境,这个语境可以给作品进行意义上的加持,让它的意义价值增长,成了这样一个问题。那么这样它就成了一个解释的语境,那么这里面其实它的成功的一方面,就是在于
它是一种长征解释权。我去年认为这是非常棒的,但最近我认为这是不够的,是因为我又更高的期待,长征计划一开始许诺给我的是它要拆解作品。你一直在问作品的边界问题,我相信长征可以作为长征计划的一个方法,是因为我看到了在长征计划2002 年左右的实施中出现了在地域上的、我们内部地缘政治的、以及实质上阶级制度内的一个发掘,而且包括对于各种艺术体制的贯穿。这些是我相信长征方法论的一个理由。但是长征计划到现在它到底有没有拆解作品既有的意义,甚至长征自身成为了一个作品,出现了一种东西叫“长征作品”,就像延川剪纸叫做长征项目。那么其实在长征解释学和长征创作学之外,我们还期待另外一
个东西,这个东西我把它叫做“长征政治学”,也就是说它更尖锐,它是一种批判关系,就是对当下的一种批判力量。胡志明小道到底能不能重新给你这样的关系?今天我们想象的左派想要什么?他这左派指的不是中国的老左派,也不是指跟新自由主义对立的新左派,是说我们未来的左派。

我倒不是说“长征解释学”成功,“长征创作论”失败,政治学要追问,因为我觉得长征的政治学一直没有明确的出现,也就是长征的批判性在哪里?作为所有的个体的中国的前卫运动的批判性完全丧失,那么在这种情况下,作为一个project的长征或者是一个机构它还能不能继续维持下去。当然这个不是说,今天国外的记者都在,并不是说这个project普世性的问题,而是我们如果在这个范围内产生批判性,它就是长征。